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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他是Peter，闻名纽约的九十九号餐厅掌门人。年轻热血，创业屡屡失利；背水一战，打造中餐传奇。经历风雨，回馈社区，他希望从鼓励投票开始，为推动华人政治崛起尽一份力。 首家受沙县政府授牌的沙县小吃八大道开业，这也是九九员工自主创业的第一个试点项目。 99号餐厅掌门人林里举。(图片均林里举提供) 　　■ 侨报记者 高诗云 　　“我要开99家店！” 　　我叫林里举，字“念远”，字是家族给我起的，寓意为“有远大的目标”，现在看来确实也很符合我的个性。从小学时我就有一个梦想：成为一名成功的企业家。为了实现这个目标，年轻的我就像很多同龄人一样，雄心壮志，满怀激情投身创业。 　　在国内时，我和太太开过花店、办过工厂。当时工厂专门做点钞机的磁头，我因为不熟悉这个专业，没有经验，人也比较冒进，失败亏了很多钱。那时我爸就说：要不出国吧！ 　　于是2004年我来到美国打拼，第二天直接到唐人街去找工作，一找就找到了。我在中餐馆做过waiter，送过外卖，后来想参照在国内经营过的鲜花生意，就在布碌仑汉密尔顿堡大道(Fort Hamiltion Parkway)62街开了一家鲜花批发中心。没想到美国的许多情况都和国内不一样，我们对这里的市场不熟悉，生意很不理想，最后又一次亏钱收场。 　　那时我一直都在八大道附近生活，去餐厅吃饭时渐渐发现：八大道这么一个地方，为什么没有一家像样的火锅店呢？当时国内的火锅店已经很普及了，我们想来想去，决定学习国内的成功经验，在纽约开一家自助火锅店。 　　这一次开店我投入了所有，因为以前很多次创业全都亏了钱，欠了一屁股债，我已经没有退路。前期投资的时候我根本没有钱，全靠“骗”我爸。我跟我爸说这个店也就是投个十几万而已，我爸说：那十几万我就给你吧。投了十几万我又说：哎呀不够呀，又要二十几万，我爸就又被我“骗”了，最后一共“骗”了六十几万。 　　尽管那时压力真的很大，我和太太还是对这第一家店充满了希望。给火锅店起名时，我太太提出：就叫“九十九号餐厅”吧，我们的目标是要开99家店。后来这就成为了我们打造的自助火锅烧烤连锁品牌。 　　问道纠错 重视服务 　　八大道99号餐厅是我的第一家餐馆，那时我很认可做餐馆装修是很重要的。2012年4月第一家店开起来的时候，很多人跟我说：“八大道开店，你不要装修得太好，别人不敢来！”我们没管这些，还是按照自己的要求，追求更好的品味。后来还有客人在网上留言，称赞我们店提升了八大道餐馆的“层次”。 　　但有好评当然也会有差评。其实最开始的时候，客户对我们店的评价特别坏！Yelp网站上面有人评论说：“这个店，关门是时间迟早的问题”。就连我去唐人街遇到朋友，他们都直接跟我说：你怎么花那么多钱开了这样一家店？ 　　这让没有餐馆经验的我非常着急，立马思考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。我到网上一篇又一篇看顾客的意见。总的来讲，一是说我们菜品不好，二是觉得我们服务跟不上、没人管，比如招呼慢、不添水、不管肉、不换烤盘、看不见waiter等等。 　　那时我跟人合伙经营，我负责后厨，partner负责前厅。为了提升菜品，我很快修改了菜单，往上添加新的菜品，提供更多选择让顾客满意。但服务方面的漏洞是再好的菜品都弥补不了的，差劲的服务会影响用餐的心情。今天我心情好，你店里头什么都好吃；今天我心情不好，你做得再好我都觉得不好吃。 　　“心情会影响口味”——这句让我感受特别深的话出自一本书，叫《海底捞你学不会》。开店之初我买了二十几本，送给员工和经理们去看，去学习海底捞的服务经验。当发现自家店存在服务问题后，我开始自己管理前厅。 　　接下来我每天盯着Yelp上面的评论，别人指点出什么问题，我们马上纠正。其中有一点特别要命，就是waiter找客人讨要小费，这也是华人餐馆的通病了。所以，后来我们强硬规定：不可以问客人要小费，也不可以在客人面前提小费。这是高压线，如果发现马上就炒掉，因为客人给不给小费是客人的事情，你不能问。 　　我们九十九号餐厅之所以能发展起来，就是因为服务客人的品质抓得很好。从第一家店开始，我们着手培养九九品牌的企业文化，不断开会培训，从精神上灌输、从制度上要求，慢慢地生意就做起来了，团队也在成长中进步。现在留在核心团队的很多都是原来我一手培养的骨干，不少人跟了我8年，现在都成为了主管一方的精英干将。 　　凝聚团队 让利共享 　　既然我们九十九号餐厅当初的目标是开99家店，就会为了这个目标不断筹备。从2012年八大道第一家店开业起，我就定下了第一个“五年计划”：5年开5家店，培养5个店长、5个领班。目前这个目标已经顺利达成了，第二个五年计划正在进行当中。 　　我的设想是这个阶段不再以开店为目标，而是建立和巩固我们的内部管理体系。因为随着店越开越多，尽管我们的营业额一直在增长，但利润一直在缩减。人工成本增加、货物成本增加、管理体系不到位，人员一直在流失，客户满意度一直在流失，这是传统行业的通病。 　　尝试加强管理正规化，当然也会经历种种波折。2016年有一段时间，我们的服务一落千丈，员工流失率很高，主要原因之一是实行了薪酬规范化，所有员工按时薪支付，而且要求必须如实报税。这时候突然发现：98%的员工全部选择了离职。我们只能从头抓起，重新培训，宁可承受短时间的压力也不能放弃对管理的要求。 　　为了建设团队，我们至少花了几十万人民币，从中国请专家团队和咨询公司来为我们做培训、做流程，也把核心团队送回中国上课，让他们懂得怎么样制定目标、分解目标、管理团队。在这一块，我们可以说是全纽约中餐馆里最舍得花钱的，一年投入将近10万美金。令人欣慰的是颇显成效，这几年餐厅服务质量在慢慢提升中。 　　为了提高员工积极性，我们还引进了股权激励制度。现在5家九九火锅烧烤店分别位于布碌仑八大道、曼哈顿唐人街、皇后区法拉盛、曼哈顿东村，以及史坦顿岛。每家分店的经理和主管都享有该家店的股份，制度上也有很强的激励，比如超额奖金，所有超额多赚的钱都归经理分配。员工们每天也有自己的比赛和奖金，工作积极性和自主性都很高。这套奖励制度实施了一年多，目前来看非常有效。 　　我们有一句口号：“共创99，同享久久”，意思就是大家一起创造，一起分享。除了九十九号餐厅，我们也在扩展投资项目，并且为员工搭建创业平台，鼓励员工们开店创业。现在我们在八大道60街开了沙县小吃，在八大道53街和57街开了两家捞化店，让我们的员工投钱和竞选店长。 　　通过我们提供的创业平台，很多前期的装修、店面、合同、营销广告等问题都可以帮助解决。最重要的是分享股权的激励作用，一开始公司这边投70%，员工投30%，等回本以后公司分30%，员工分70%，这样员工的创业积极性当然高涨。“钱在哪里，心在哪里”，商业环境下这句话很对。 　　瞄准需求 发现商机 　　经过多年发展，八大道等华人社区陆续开了很多家同类的火锅店，主题鲜明、各有特色，可以说“竞品”越来越多，竞争十分激烈。但我相信我们的品牌和团队的执行力，相信良性竞争可以促进进步。 　　九十九号餐厅之所以能够取得今天的成功，定位准确、价格合理非常关键，从一开始把握住了目标客户的需求。我们的价格定位很吸引高中生，也很适合家庭聚会，火锅烧烤更是非常适合聚餐的模式。从开店当初，我太太就提出了“生日免费”的方案，要做生日免费餐厅。事实证明这对打开学生和家庭市场十分奏效，也为我们在老外那里打出了名号。 　　以前我做生意都是亏，之所以后来会赚，把品牌慢慢做起来，就是因为一件事情让我开窍了，只要真正了解了需求，你做这个需求的生意就不会亏。我年轻时开店，都是“哦这个我觉得很好，那我就去做这个！”但其实生意不是这样做的，正确的思路应该是：“客户需要这个东西，我就去做”。 　　作为年轻时吃过亏的过来人，我很能理解当下年轻创业者们的热情和理想。而我这些年来特别深的感触就是：不以开店为目的而开店，不以创业为目标而创业，找准需求，满足需求。只要慢慢去了解，就会发现市场上有很多的商机。 　　在中国生活久的人刚到美国，会看到美国生活上的落后和机遇。举餐馆为例，国内各式各样的餐馆层出不穷，到了美国你会发现：就九十九号这样的餐厅也能在纽约站得住脚？在中国早就被干掉啦！同样在美国的人回到中国，也会看到不一样的机会。比如纽约网红甜品店Lady M，在美国8、90块钱一整个，在中国能炒到上千块。 　　接下来我们正准备开办一家“九九商学院”，用中文向有志于在美国创业的华人授课，把国内的经验传授过来，以“股权”为主题，还会讲团队建设和市场营销定位等重点。很多华裔年轻人创业时都会被这些方面的问题所困扰，开办商学院也正是我们所看到的新需求。 　　请客促觉醒 投票为生存 　　来美国创业越久，越体会到回馈社区、繁荣华社的重要。作为美国香港总商会的会员，这些年来我也参与了不少援助维权、支持华人参政议政的活动，不过也交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学费。 　　2018年中期选举的时候，我们九十九号餐厅直接打出口号，推出“您投票，我请客”活动。不管你把票投给哪位候选人，只要在投票日当天凭“I Voted”贴纸即可享受免单。我们为此印海报、挂横幅、找媒体宣传，希望鼓励华裔在初选和普选中踊跃投票，发挥政治力量。 　　那时候我们确实提前咨询了一些人，大家都说：这个主意很好啊，可以做。我们就傻傻地办了起来，不知道这是不合规的。 　　后来，临到选举，ABC电视台的记者打电话过来，我们才得知这样做其实不符合联邦法律。 　　没办法，我们只好赶紧把所有的宣传横幅都拆下来，但毕竟广告已经打出去了，于是临时决定改成以“纪念投票日”主题的全场免费，不管你有没有投票，只要你来都给免单。那时我们有4家99号餐厅，投票日当天4家店同时全场免费，客人从早排到晚，一天就免掉了总共8万块钱。 　　我特别痛感的一件事情就是我们华人不投票，所以才萌生了免单促投票的想法。说难听一点，没有投票权就没有生存权。华人想要在美国这片土地立足，投票是根本。好在现在年轻人多了，华裔投票的意愿比以前要高很多。像2018年选举，我后来有问朋友：华人的票增加了多少？朋友说“增加了240%”，这就很了不起！ 　　我相信，回馈社区、促进华人参政是我应当负担的责任。就像做生意一样，商人最懂得如何提升增量、怎么增加价值，设定好目标之后要好好思考怎么分解目标，落实到个人点位上去。 　　在我看来，华人投票应当从自己做起，充分发动身边的人。好比我们九十九号餐厅拥有200多名员工，大家都发动亲朋好友，凝聚出500多张票并非难事，这对小区域选举来说已经是很有实力的票数了。 　　如果华裔人人出来投票，相信一定能够拧成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。这需要社区的团结、沟通和协调，投石问路，路在前方。